「为什幺妳们总觉得很多事情只有男人可做,而女人却不可以?」

2020-06-11 7W访问

「为什幺妳们总觉得很多事情只有男人可做,而女人却不可以?」

挪威女人肌理丰盈、珠圆玉润,不仅拥有健康白皙的脸孔,牙齿还都长得非常整齐。但她们却甘于糟蹋代代相传、香火赓续的完美基因,总是邋里邋遢,坐没坐相,随时可以脱下长靴,当众展示脚跟处破个大洞的毛袜,球鞋内里脱线不堪使用仍照穿不误,比瑞典女性主义者鼓吹的不刮腋毛、不穿胸罩还要解放。

美丽、端庄、秀外慧中、蕙质兰心,并非只是针对东方女人的魔咒,维多利亚时代的欧洲女人也曾积极回应这种社会需求,以便达到女人该有的完美形象。男人当然是始作俑者,女人之间也以此互相鼓励,几世纪以来双方皆乐此不疲。儘管根据上帝创造人类的神话,让男人口水直流的,到头来其实只是一根肋骨。

十九世纪英国两性权威作家桑芙德夫人(Mrs. Sandford)当年大胆界定女人正是一种天生依赖型的生物,生活上必须仰仗一位能够提供她们安全感的男人。在经济领域中全无一席之地,即便是中产阶级妇女,也必然归属于「家庭」,美其名是女主人,实际上却是丈夫的财产(中世纪的欧洲,的确还真有买卖妻子的传统)。女人努力维持所谓的「完美形象」,为的就是要满足依赖型生物必须具备的条件,好吸引男人目光,在物竞天择下成为众女人中的佼佼者,避免遭时局淘汰。就算这种观点早被列入骨董级的论调,我们也无法保证今天已完全摆脱它的纠缠。

生于二十世纪之后的挪威女人若听到这类说词,非常有可能打从心底以为桑芙德夫人是在鬼扯。「女为悦己者容」早不复存在,女人的传统形象失去了约束力,再也没有专属于女人合宜的行为举止,取而代之就是粗枝大叶的男人婆,她们不靠纤弱的外表散发魅人诱惑,相反的是以一种彷彿从男人身上移植过来的直率当做新女性的标籤。挪威女人男性化,较之男人女性化有过之而无不及,她们唯一还办不到的,大概就只剩下站着上厕所。

我相信挪威女人这方面的变化,可以导因于挪威的幼稚园教育。当地幼稚园非常热衷于户外教学,冬天除非室外温度低于零下十度,否则儘管天寒地冻,他们绝不乐见一群小萝蔔头成天躲在教室里,甚至有一週五天都安排在室外上课的学程设计。穿着萤光背心的小男生、小女生经常被老师们带往森林野外,模仿原始人的生活,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毫无压力的玩耍和娱乐,但环境是最有力的导师,对于形塑男孩、女孩成年后的个性,确实功不可没。

二十世纪初时兴的大男人论调之一,就是要求男孩们尽早取得野外求生经验,唯有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的丛林,才是真正训练一名男子汉的最佳场所,举凡溪边挑水、钓鱼,林内砍柴、生火,辨识可食、不可食的蘑菇、野莓,依靠天象在千变万化的山间找出回家的路,同时熟悉脚下奇形怪状的石头,和耳际五花八门的虫鸣鸟叫,男子气概即可从中应运而生,那不仅可以协助男孩蜕变成男人,说不定还可打造出一名勇士。

生长于挪威的女孩们,类似的经验也非常丰富。严冬中她们会被丢在户外溜滑梯、荡鞦韆;被教导在冰寒交错的高山峻岭,踏着雪橇往山谷俯冲;偶尔也得趁着日落之前,经历一场又一场森林的洗礼,如同做劳作一般,学会折取枝叶、削木头等等就地取材的技能,和大自然共存,穿着髒兮兮的连身防寒衣和沾满泥巴的雨鞋,强悍地表现出她们完全不亚于男孩们的自信。要在一间幼稚园里,发现一名被妈妈打扮成粉红色芭比娃娃的小女生,极为不易。

桑芙德夫人另外还发现女人最大的毛病,就是太过习于让男人代劳,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宠坏的危机。在森林里和男人一起长大的挪威女人,应该已有资格宣布危机解除。如果挪威教育所期待的,是女生长大后也和男生一样具备受人信赖的独立特质,女孩们又怎幺会渴望出现一位逛街时替她提包包、用餐前替她拉椅子、上车前为她开车门的白马王子。

我曾为了在一名当地女士面前表现我的绅士风範,结果反遭其白眼,「在挪威,你们男人实在不必这幺多事。」这句话是我替她挂起大衣后所获得的唯一报偿。另外我还曾在造访挪威乡间的一座农场时,亲眼目睹一名气质高雅的挪威女人,高高抬起一脚,撑抵住木门,两手奋力一拉,用力地打开年久失修的储物用冰柜;那回我从头到尾皆袖手旁观,而她完全不以为意。高尚的绅士,就该懂得替女士服务的金科玉律,已然在挪威冰消瓦解。

假若不谙挪威女人的习性,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有位脑袋装着传统女性思维的台湾女孩,那年有幸游历挪威,几名女伴相约到森林里健行,于是她脱口而出:「这类充满冒险性的活动,如果有男伴同行,或许会更安全一点。」强悍的挪威女孩立刻加以训斥:「妳们东方女孩子怎幺尽是这些想法?为什幺我们需要男孩子保护?为什幺妳们总觉得很多事情只有男人可做,而女人却不可以?」我们总以为世界各地无论哪一国女人,都无法抗拒备受呵护照顾的滋味,这位挪威女孩则是当场为我们亲爱的女性同胞上了堂机会教育:「记好,我们挪威女人可不是这样想。」

女权主义高涨的社会特色,就是男人不再浑身上下充满阳刚之气,女人也开始放弃传统娇弱的姿态,不仅穿着打扮有时让人分不清楚是男是女,彼此行为还都有朝中性发展的趋势。保守的两性专家严正警告,这种改变将造成人类道德水準江河日下;对挪威人来说,专家的发言不过是危言耸听。

奥斯陆临海小岛上有间名为「FLASKEBEKN BISTRO」的中餐馆,往来老主顾绝大多数是岛上居民,左邻右舍对彼此家庭状况皆略知一二,例如餐馆楼下理髮厅风韵犹存的老闆娘,正和一位中年丧偶的老先生打得火热,方圆百里几乎人尽皆知。

那天店里走进一家三口,妻子腹部微凸,丈夫牵个小男生,我和太太将羡慕的眼光投向眼前甜蜜的家庭。住在这座小岛上的朋友私下透露,那位看似贤妻良母的妈妈,其实是半年前在游轮上和其他男人发生一夜情才搞大肚子,但她先生宽大为怀,已準备一起迎接意外闯入的新成员。对传统男尊女卑观念甚浓的一代人来说,男女「中性化」造成道德水準低落,问题恐怕不仅出于父代母职,而是女人也开始仿照男人四处留下风流种,那才是危机所在。这种由女人带头的出轨演出,偶尔也助长了挪威社会「你的、我的、我们的」家庭出现。

挪威喜剧演员吉尔森和妻子离婚后,竟然爱上自己的丈母娘,挪威媒体大幅报导这对「忘年之爱」,报上照片中的吉尔森一丝不挂坐在浴缸里,喜孜孜地享受由丈母娘替他刷背的乐趣,这位老岳母似乎也非常陶醉于这段鸳鸯戏水。无论男女、老少皆有对象不拘、自由恋爱的权力,挪威两性平权至此,果真无以复加。

遥远的挪威王国每年平均有两万三千多对新人步入礼堂,同时也有一万多对夫妻选择离婚,一万一千多对怨偶诉请分居;一来一往,每年结合和分开的男男女女两相抵销,几乎不分上下。好像无论如何都是值得恭喜之事,儘管分分合合的内容有时可能荤腥不忌,到头来并没有如保守主义者所预言,一旦不依照传统观念维持家庭的运转,社会文明就会随之崩溃,相反的,挪威在联合国的评比中,居然还受封为高度稳定的社会。

依照我成长的背景,的确很难接受所谓「挪威式的典型家庭」,那几乎等同于悲剧、背叛,以及日后一连串不幸的元凶。妻子在游轮上红杏出墙,结局十之八九不会有好下场;让丈母娘替自己刷背,简直是乱伦。「你的、我的、我们的」有时还严重涉及男人颜面问题,否则「戴绿帽」从何而来。此地却云淡风轻,见怪不怪,他们喜欢剧情峰迴路转的犯罪小说,更胜水深火热的爱情故事,或许正是社会气氛使然;书中杜撰的男欢女爱,说不定都还没有他们的现实人生来得精采。